民主弹劾：一个制度创新尝试的背后
齐美尔曾经平静地对世人说:”没有暴风雨定额天空是多么污浊”,生活在都市尘嚣中的人相信会很有体会.
5月11日，韩国反对派弹劾总统卢武玄的“戏”恰值高潮，一些看客正“伸长鸭脖子”观玩，并不是冷冷扔一句：“混乱”。
同日彼岸中国，一条消息带来一阵“扰乱”。《
人民日报》“滨海民主弹劾”的百字稿把网络搅得水花四溅。耽搁一阵，已到13日，网上的讨论已经开始“退潮”，但“弹劾”来两个字却如巨蟒缠身，越挣扎产的越紧，只有“做”才能解脱。或许这就是所谓的”价值”向往的罪孽.
13日一早从盐城出发，14日星期五是最近的截稿时间，嘀咕着“争取赶出来”，但所剩时间无多，而手头的信息,除了那条短讯外，其他一无所知（包括滨海这个地方）。颠簸了两个多小时，11点10分到了滨海县城，没有事先联系，也来不及开介绍信，只好闷头往县衙撞。费了番周折，到了新闻科，简单说明来意，可对方方不冷不热，面无表情，硬邦邦一句“向组织部请示看看”。第一个信号，组织部负责此事。
新闻科长李章全区请示了，剩下个一报道组的呆在新闻科办公室，便开始攀谈起来。可对方闭口不提“民主弹劾”有关的事情，便转而关心其他，获知科长有一个儿子，这两天正闹感冒。
15分钟后，李科长回来了，组织部愿意接受采访，早知道这样，就不用进门的时候那样“猴劲”了。缓了口气，很快又被告知《
东方早报》特稿部12日就已经来了一个记者，已经采访好了组织部干部科科长和弹劾制度的主要起草人沈乃峰，并且《
解放日报》、《
新京报》等很快就到。
看来有一场竞赛了，必须赶在14日出稿！今天必须完成大部分采访和信息收集。
李科长带我去组织部，路上我问他小孩读几年级了，他说生病了正着急，“坚守岗位，你真敬业”，我脱口而出，“工作需要，我们干部科沈科长老母亲刚诊断癌症晚期，这些天没日没夜的”。
11：40沈乃峰接受采访，一边介绍一边拿着那份弹劾制度的试行稿在我眼前翻动着，又明确礼貌地表示不能给我，其实恍如隔背搔痒，只恨手段够不着。
转而要求看一遍，但沈科长仍然坚持说不行：记者都是过目不忘的。其实我那里有这样的本领。引诱你但又不让你接近，对方处于什么样的考虑呢？而且按照惯例，讨论中的文件一般都不公开，为何滨海要在<人民日报>公开,<人民日报>严格的审查制度怎么会在华东版头版刊登此文呢?这里头透露这某种信息.
要求采访书记,回答是书记出差了.到哪里出差了,什么时候回来呢?答复去了连云港了,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.我提出给他打电话,李科长说不行,书记工作忙.我提出给他秘书打电话预约,李科长语气顿了顿:”那也不行”.从这一顿,我估计有滑头.那这里去连云港多久呢,我接着追问,李科长迟疑了一下,还是答不上来,估计书记没有离开!起码没有离开连云港,我这样判断.
组织部和宣传部要是得不到书记的默许,怎敢拿到<人民日报>去发表,为何自己抛出这个制度后就躲在一边紧密观察外界的反映,而不出来说话呢?决定再验证一下,我凑在<新京报>记者耳边提高嗓子说:”唐书记肯定在”,李科长脸上红晕一闪而过,并泛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.
午餐时间到,沈科长虽不给看试行稿,但坚持要一块吃饭.”你还是回家去陪家人,向你妈妈问好”,我伸手和他轻轻握了握说,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和解脱掠过沈的脸上,从别人那里知道他是一个孝子,晚上熬夜工作白天就不用加班,可以有更多的时间陪母亲,”弹劾制度,下午再来请教,几点上班?”
顿了一会儿,沈科长站起来说,:”这样吧,我圈出一些内容”,让我们一个小姑娘抄好,2:30我上班的时候给你”
但难保沈会改变主意,这种事情遇到的多了.14:00提前赶到新闻科,讨要试行稿复印件,遭到当然拒绝,我便说沈科长答应要抄过给我的,他在伺候母亲过不来,不如复印一下省事.材料拿到了,第二步目标达到!
下一步,为何要这样做呢?只有唐铁飞才知道的最多,但唐能否接受采访还是一个问题.先把能够知道的先知道,便提出要求复印一下年初开会时提出要试行弹劾的那份报告,对方犹豫不决,时间不多了,不能指望14日还有啥突破,光采访唐铁飞是不够的,我只好搬出了列宁.
经验告诉我,讨论这些东西可以找到共鸣:”你们的弹劾让我想起来列宁,列宁早说过,没有罢免权,就没有民主,尽管外头说中央刚推行的引咎辞职已经够了,人大早有罢免规定,因此说你们唐书记是在作秀,但在列宁看来罢免权的落实是有非常意义的,它保留了一旦公权代理人违约,委托着人民群众可以更换代理人的权利,如同公司股东换了一个不称职的经理,但如果更换经理的决定也要让经理层来做出,那经理就可以为所欲为,股东的利益就得不到保障了,因此弹劾制度的意义就在于此,韩国还有美国的总统弹劾案都体现了这种思路”,一番慷慨激昂的陈辞,转达了一种快感,对方眼睛发亮了,接着展开了讨论,”毛泽东\周恩来\邓小平\江泽民\胡锦涛\温家宝都对民主政治建设有不同程度的推进,三个代表,执政为民,就是新的体现,而你们唐书记的想法就是沿着这条线来的”.当然列宁可不曾说代理委托这样的词.
“所以知道你们书记当时为何要推动这一制度,具有非常关键的意义”.对方给说动了,说要去找找,其实是去隔壁关门打电话请示唐铁飞.复印件爽快到手,第三步通过.
接着我提出要驱车去连云港拜会书记,纠缠一阵后,李科长同意带我去见书记的秘书,这更加证明了书记还在滨海,而且就在这栋大楼.
秘书表示书记也时时刻刻在关注外界的看法,不过书记不在家,但可以记录下我的问题,转达给书记,等4天后回复.这肯定不行.14日非发稿不可.
既然如此敏感,时间紧迫,不如写好稿子传给宣传部让唐过目,如果说不准确,他肯定会修改,这样可以有时间做些外围采访.
主意一定,决定先去开发区和招商局,因为唐来到滨海后,开始大力招商引资,官员任务重考核严.路上,出租车司机感叹说现在这个书记来晚了,同时招商局官员尽管背负重任,也遗憾书记来晚了.
采访归来,已经20:11了,洗个澡到网吧赶稿,自个的笔记本液晶刚刚摔破,没有办法,但灾难发生了,0:00突然所有机器黑了,大喊网管,写好的2000多字一个不剩.大吵一番后,自认倒霉.14日8:00按计划采访一个企业主.10:00返回网吧重新写稿,14:00发给编辑部,发给滨海宣传部,15:00-16:00宣传部沟通修改,反馈编辑部.
文章刊登后也许是唐认为比较贴近他的心思,让新闻科转达表示欢迎下次正式推行的时候连续报道,尔后来在江苏辗转打听到不少有关唐和滨海的消息,也更期待下次听他本人讲故事.
现在想来唐铁飞跃跃欲试又紧张担心的心理,中国基层变革辛酸苦辣尽含其中.时事造英雄,变革的进程中浪花朵朵,滨海便是其一,花开得如何,不是笔杆所能及,但他以官员的身份国内第一次公开提出了一个概念------弹劾---意义不可小觑.
齐美尔曾经平静地对世人说:”没有暴风雨定额天空是多么污浊”,生活在都市尘嚣中的人相信会很有体会.
